第二章 外公寿辰
不管怎么说，那件事发生后，我们全家的生活也与从前没什么两样，慢慢的，没人提起，没人深究，也就被逐渐淡忘了。。。。。
那天是周五，外公80寿辰，妈妈一大早就回娘家帮忙了。下午５点，爸爸开着他的出租车来学校接我一起去外公住的小镇参加寿宴。小镇离城里并不远，车程也就50分钟左右，但路况不是太好，一路颠簸，等到了外公家已经是晚上６点了。
院子里好热闹，临时搭建的舞台上，几个穿着搞笑的人模仿着赵本山的小品，站在舞台前面的观众围成了个月牙形，一个一个都看得乐呵呵的。舞台的正前方，摆着十几张桌子，四周的椅子上早已坐满了人，饭桌上摆着几盘凉菜。每张饭桌的四周都围了几个人，那些人眼睛直直的盯着位子，貌似巴不得桌上的人瞬间换成自己上座。“哈哈。”我不禁笑出声来，这场景突然让我想起了林正英的僵尸片，吃着饭的人们还不知道自己的周围站满了僵尸。。。。。晕晕，别乱想了，今天是外公的生日呢，怎么想这些，多不吉利。
我的眼睛在院子里来回搜索寻找着妈妈的踪影，但只看见几个上菜的师傅穿梭在人群中间，不时的来句：“让开，让开，菜来了。”
妈妈在哪呢。外公和外婆在哪呢，我依旧在人群中搜索着。突然，我心里一紧，啊？那是谁？怎么会这么奇怪？她看似十四五岁，穿着一身红衣，扎着两个小辩，手里拿着一个碗，在人群中来回的跑动。不，不对，是跳动。不，还是不对，那么挤的院子，她蹦蹦跳跳的怎么撞不到人，旁边的人丝毫没退让过，也没人跟她说话。她，她就像透明的一样。
我有点害怕，抓紧了爸爸的手，身子也往爸爸身上靠了靠。
爸爸低下头，关心的问，“怎么啦？”。
我指了指红衣女孩的方向：“爸爸，你看到了那个穿红衣服的女孩了吗。”
爸爸四处望了下“没有啊，哪有什么红衣女孩。”
我顿感全身上下皆是寒意，压低了声音：“你真没看见吗。”
爸爸根本没把我的话当回事，突然松开了握着我的手“好了，你在这看下戏，我找你妈妈去，一会儿要拜寿了。”
“啊？现在？|”我对着爸爸不情愿的问。可是，他并没有因为我的疑问而停住脚步，我无耐的转过了身。
咦，不见了。红衣女孩不见了。我在人群中来回寻找着红衣女孩的影子，可是她消失了，就在我转身的那一瞬间她消失了，我迅速的跑到刚才红衣女孩跳动的地方，始终没有她的影子，我的心里涌上一股莫名的失落感。
这时台上的小品已演完，主持人宣布拜寿仪式开始了，外公被请到了台中间的椅子上坐着，他身着一身蓝色的唐装，穿着黑亮黑亮的皮鞋，很是高兴的等着我们这些小辈一家一家的上去拜寿，外公便乐呵呵的一人打发一个红包。我拜完寿，走到围墙角落拆开了红包，嘿嘿二百块呢。
突然，我看到有个红影从我面前闪过，我定睛一看，红衣女孩竟然站在台上，伸着手对着外公，于是我毫不犹豫的追了过去，刚上台，红衣女孩又没了踪影。
外公笑眯眯的望着我：“芸儿啊，还想拿红包啊。”接着台下也附随着一阵笑声。
我红着脸，低下头：“不，不是的，外公。我刚刚看到。。”。我一边回应着外公，一边四处张望，就那一瞬间我发现围墙上，两个小辨子一上一下，一上一下。是她，她在院子的围墙外。
于是我故不得大家咤异的眼光，立马朝院子门口跑去，到了院子口那我往外望了下，是她，是红衣女孩，她还在。她头上顶了个大大的碗，像个兔子似的在一步一步朝着不远处的池塘跳去，那碗也跟着她在一起跳，一上一下不曾落地，就像杂技团的在表演一样。
我有种想要追上去一探究竟的冲动，一直看到的都只是背影，好想好想看看她究竟是谁，长什么样。。。。不，好可怕好恐怖的。要是她是那东西怎么办？。。。。。可是，可是院子里这么多人呢，我干嘛怕啊，我的内心在不断的挣扎，挣扎。一分钟后我还是跟着那个红衣女孩跑去，一边跑一边喊：“喂，喂。。。。”。她好像听不到我说话，继续顶着碗，背对着我朝池塘跳去。
忽然，有只手抓住了我。“啊。。。。。”我一声尖叫，迅速的回过了头。
“小芸姐姐，好久不见。”一个胖呼呼的男孩出现在我眼前，憨憨的对着我笑，嘴角边两个小酒窝若隐若现。
我惊魂未定，正想发火，仔细一看原来眼前这人是小时候的玩伴陈光明，“哈哈，光明，是你啊，哎哟，吓死我了。”我用手使劲敲了敲他的脑袋。
光明双手抱拳，假装求饶：“女侠饶命，小生下次不敢了。“
陈光明小我二岁，就住在这个村子里，他个子不高但很壮实，小时候放暑假和寒假，爸妈都会把我送来外公家，那时候我俩就喜欢光着脚丫子漫山遍野的跑，每天回家俩人一起被骂，第二天仍没长记性试的光着脚丫出门，两家的大人都拿我俩没办法了，我们可是青梅竹马一起玩大的死党.
“喂，光明，你怎么越长越胖了，哈哈。”我一下来了精神，有点失态的大笑起来。
光明用手摸了摸脑袋，不好意思的说：“吃得多，就长得胖嘛。”
我笑了笑，有点抱怨似的说：“该减肥了，你怎么突然出现，想吓死我啊。”
他拉了拉我的手，说“刚路过这，正好看到你，嘿嘿。”
“咦，对了，你有没有看见那边那个红衣女孩。”我转过身，朝池塘那边指去。“晕，怎么又不见了。”我惊讶的往前走了几步，还是没发现红衣女孩的影子。
陈光明也顺着我手指的方向望去，一副闷头闷脑的的样子：“哪有什么人啊，就你在这啊。”
我用怀疑的眼光望着他，：“你真没看见吗，就是你刚刚拉住我的时候她就在我们前面不到三米远。”
光明抓了抓脑袋，用很迷茫的眼神望着我：“没有啊，我就见你一个人在跑，我还觉得奇怪呢，不然干嘛立即拉住你。“
我还有些不甘心，“刚才她就在我前面啊，还一蹦一跳的，你这都没看见？”
“真的没有人啊，姐姐”。陈光明疑虑的看着我。
”不是吧。。。“我拉着他朝池塘那边走去，“刚才明明在这里啊。”
陈光明甩开了我的手，在池塘边上四处看了看：“这里根本就没人啊，你眼花了吧。”
“不可能，我今天看到她几次了。”我仍不死心的用脚踢了踢周围的草丛，真希望她就躲在草丛里。
光明用力拉住我的手，“别再疑神疑鬼了，你老改不了这毛病，记得以前在河塘抓螃蟹么，你老说有人拉你的脚。结果还不是没人。”
“可我这次真的看见了。”我睁大了双眼。
“好了，别纠结这事了，走，我们回院子外边的石桌那坐着说说话吧。”说完光明就拉着我往院子那边走去。
我不甘心的朝池塘那个方向搜寻，但再也没有发现红衣女孩的踪迹。
、光明牵着我的手，坐在了院子外边的石凳上，“姐姐，这两年放假怎么都没来我们这里玩啊，我可想你了。”
“别提了，这两年放假都参加补习班了，哎，没机会玩咯”。我无耐的说。
“哎。。。。”光明也跟着长叹了一声 “呵呵，今天你外公这80岁的生日弄得可真热闹，村里好久没这么热闹了。”
我笑了笑，“嗯，我也觉得瞒热闹的，刚才见你妈都在里面帮忙呢。”
听了这话，他似乎有些悲伤，左手拖腮，双眼望向远方，若有所思的样子，“真怀念我们以前一起玩的时候，一起在树上建草房，到小溪边抓螃蟹，去山坡上煮竹筒饭，还有去坟地上扒野地瓜。可时光一去不复返，我等啊等，盼啊盼，一年又一年，可你还是没有回来。。”
我摸了摸光明的脑袋，有些内疚的说：“我也怀念啊，这不是来了吗，我答应你，今年暑假一定来陪你，快了，还20多天就放暑假了。”
光明有些激动，抬头望着我：“真的吗？姐姐你说到要做到啊。”
“嗯嗯，真的。我一定做到。”我双手握住了陈光明的手，心中不知为啥很是伤感。
光明望着我轻轻的笑了，但他似乎并不是真的开心，他的笑看起来跟以前不太一样。。。。
“小芸。。。。小芸在哪，吃饭了。。。”院子里传来妈妈的声音。
光明突然挣脱了我的手，站了起来：“姐姐，你去吃饭吧，我要走了。”
我有些不解的问：“你去哪，一起去吃饭啊，你妈也在里面的，走吧。”
陈光明摇了摇头，眼里满是不舍：“小芸姐姐，你快去吧，我得走了。”然后他大步的往林子那方向跑去。
“光明，光明。。。”我不停的叫着，可是他似呼听不到，不一会就消失在黑暗里。
外婆走出了院子，看见了我：“芸儿，你在这啊，吃饭了，大家都找你呢。”
我转过身，有些失望的望着外婆：“哦，外婆，刚才我叫光明进去吃饭呢，结果他跑了。”
外婆一下愣住了：“谁，你说谁。”
我不解的答：“光明啊。”
外婆紧张的四处望了下，拉着我就迅速的进了院子，然后自己走开了。
现在院子里的人少了很多了，台子上有个女孩在那唱着改编的烛火里的爸爸，几个零星的人坐在前面捧场，院子里几个打杂的阿姨埋头收拾着，哎，冷清了。三桌丰盛的饭菜整整齐齐的摆在那里，我随便找了个位子坐下，等着开饭。
这时外婆拿了些黄纸和香从屋里出来了，她走到院子门口那，点燃了黄纸嘴里念念有词，又点了香朝着山林的方向拜了拜，然后把香插在地上。
妈妈系着围裙拿着碗筷从厨房出来了，看见外婆在烧纸钱，不解的问：“妈，刚才福纸不是烧过了吗，怎么又烧上了？”
外婆也不说话，做完那一切就过来帮着盛饭了，这时打杂的，乐队的演员都围上桌吃饭了。
外公也来了，看到我就开心的绕过桌，想坐到我旁边：“芸儿啊，外公坐你旁边，给外公聊聊最近的成绩如何。”
外婆用筷子敲了下外公，“别坐那，那位子不是让你坐的。”
外公有些纳闷的望着外婆“谁坐那？为啥不让我坐。”
外婆好像没听见外公说话一样，嚷嚷开了，“还没吃饭的都过来吃吧，芸儿旁边的位子都别坐啊。”
一家人面面相觑，但还是遵守了外婆这奇怪的规矩，没人坐那位子。但那位子对应的桌上还盛着一碗饭，昌着热腾腾的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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